小提琴老师超级琴痴——我所认识的盛中国老师——曹树堃

自从听闻了盛老师离世的噩耗,几天来心神总是定不下来,悲伤和悼念之情不能自禁,除了写了两首吊唁他的古体诗以及一对挽联,还想为他写篇悼念的文章,从不同的角度与大家分享我曾经与盛老师相知相交的琴缘故事。

盛老师是儿时的偶像,心目中的小提琴好汉,想当年他在广州工人文化宫露天大舞台上,西装革履,俊秀潇洒,挥动着他的琴弓演奏着一曲《新疆之春》,奏时鸦鹊无声,奏毕掌声雷动,在场无人不为之倾到。

自青年时拜师学艺,从事了提琴制造便听到师傅们谈论很多有关盛老师的故事,在宽大的群众心目中大家都公认盛老师为我们中国小提琴演奏家的第一人,自馬思聪之后,他便是中国最受人们欢迎及最有名的小提琴独奏家。 而提琴制造家都以他的好评或应用过自己的小提琴引认为骄傲。

记得我第一次正式同盛中国老师会晤是到山东青岛加入第一届中国国际小提琴竞赛的运动,当时盛老师林耀基老师、俞丽拿老师都是那届竞赛的评委。而刚好我那时也经过十年的国外留学并获奖归来,通过有关人员推举,我将我親自制造的小提琴赠送给青岛市政府,然后青岛市政府再将我捐赠的琴嘉奖给那次国际竞赛的冠军。青岛政府还为我的赠琴在香格里拉酒店举行了一个盛大的赠琴仪式,赠琴仪式邀请了林耀基、盛中国俞丽拿三位老师前来加入,并请他们试奏我的小提琴。

在经过我当时已经认识的林耀基教授的介绍后,盛老师第一个迫不及待地拿起我的小提琴演奏起来。只见他还是那个姿态,面带微笑,从容不迫,高托住小提琴,先拉了一个音阶、然后和弦、再拉一段小品,最后像是松了一口吻地说:"好琴,好琴,声音纯净美丽,没有新琴的味道。"然后他再将琴细心欣赏了一番说道:"有洋味道!有洋味道!"之后他再将琴交予俞丽拿老师试奏。

在我们相识多年后盛老师才告知我当时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试拉我的琴的原因。他说,第一他想尽快知道新一代中国人在国外学艺回来的制琴程度毕竟是什么样;第二他要知道我这个在国内外已稍具名气的年轻制造家是不是虚有其名,假如赠来的琴质量很差那会让组委会非常为难。所以他非常担忧,直至到试奏完毕才放下心头大石。

自己的琴得到儿时偶像的观赏已经非常愉快和高兴,更想不到的是这次同他的结识还接收了他交给我的一个光彩义务。他要我用最好的资料,最好的手工帮他制造一把能让他满意的小提琴,而且他让我在一年时光内完成,他吩咐道:"一年后把琴带来北京见我!"

2006年的初夏,北京风和日丽。除了来加入一年一度的北京国际乐器展览会之外,我亦携带了为盛老师制造的一把小提琴来到他在北京的罗马花园住处。据悉盛老师在此拥有两个单位,当时我们试琴的客厅要比后来他居住的大一些,他在大厅用两把欧洲老琴同我的琴一起对照着重复拉奏,不时还叫我和他的夫人一齐听,并讲出感受。成果我们都公认:新做的小提琴要比那把老法国琴声音要好,而同另一把老意大利琴比便各有千秋。最终盛老师满意地把琴收下,而且馬上就从睡房拿出几叠国民币现金给我,还吩咐:"你要细心数一数,我对这个钱是比拟粗心大意的!"

接过了盛老师的现金,我心潮起伏,当时难掩冲动之情。面对着自己心中敬仰的偶像关心和观赏的眼光,感到到这些钱的意义太重大了!我想其实以他当时的身份和位置,很多制琴家都会巴不得送琴给他用,而且他老人家也不缺琴用,他家里总是有一大堆的小提琴,另外,他像大多数国内的演奏家一样,都比拟爱好旧琴,若然不是十分爱好的话,他决不会用真金白银来买一把新琴。这是他对我的一种特殊观赏和宏大的激励啊!

那天晚上盛老师还在北京著名的大宅门饭馆请了我吃晚饭。我临走时,他怕我晩上着凉,还送了我一条围领的毛巾。 一个先辈和长者的无微不至的爱惜和关心令我毕生难忘!

盛老师拥有我这把琴整整十二年,直到前年在北京乐器展览会,他看中了我另外一把新作,我才把它换了回来,而这把琴现在由另一位有名的小提琴演奏家宁峰买下珍藏。

盛中国老师不但自己酷爱小提琴,爱好研讨小提琴,而且还影响了他的弟弟们,大家都知道盛氏一门十二人,能拉小提琴有九人之多,但不是太多人知道他也起码有三个兄弟从事提琴的制造和修理工作,而其中小弟盛中新还曾经在美国国际提琴制造竞赛获得过小提琴音质银牌奖。

盛老师在他的家族中绝对是老大位置,弟弟们谈起大哥都是毕恭毕敬的,盛老师虽然对他们的事业尽量地关心和辅助,但从来不会参与他们的生意,记得去年在北京的乐器展览,我搀扶着他老人家在展厅里转,当我们走到了盛中龙的提琴展位时,他看到了展位挂着他演奏小提琴的照片并在上面写着"盛中国小提琴"时,他半开玩笑半斥责地说:"这小子太过份了!太过份了!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尽管如此,据我所知,他每年都会来乐展看看,而且在弟弟的展位拉拉琴,给他们打气。

盛中国爱好珍藏古旧的小提琴几乎是众所周知的。然而盛老师对古旧琴有着他奇特的品味,他以乎不太在意提琴的牌子,也就是说不太在乎这个琴是哪个名家制作 ,可能是作为一个著名的演奏家,他更信任自己的耳朵。他看琴买琴永远都是把声音放在第一位,而提琴是不是名家,甚至是不是真品,他都不太依附专家的看法。他常常同我们讲一个故事,他在日本有个好朋友叫中泽先生,他是在东京的一个制琴家和琴商,两年前中泽有把意大利古名琴G.B瓜达尼尼,他把琴送给伦敦全世界公认最牛B的鉴定家Charles Beare 先生鉴定,Beare 先生告知他这把琴的琴头有问题,不是原装的。不过,两年后中泽先生带着同样的小提琴给他鉴定并专门问他:这个琴的琴头有没有问题?成果Beare的答案是:没有问题。"你看!连世界上最著名的专家都鉴定出错,我们还能信任谁?"他每次都是很严正认真地讲,然后得意地微笑。

当然,盛老师对制琴的流派,制造的名家,甚至提琴的工艺、油漆及装配都颇有研讨,他总得来说还是比拟偏爱古代的意大利琴,我记得他最早拥有一把是Zanotti,然后同一个华裔商人买了一把名为Sannino的旧琴,前几年在广卅花都区新年音乐会演出时,他给了我一把Goffriller标签的古琴我看,还问了我的看法,并且说他很爱好这个琴的声音。那次我提示了他买这么贵的琴,必定要看看有没有专家的证书,但每一次我提到专家证书,他便又讲起那个Beare 的故事。虽然每次会晤他都会给我看他珍藏的琴和他斟酌要买的琴,但是我每次都是让他对琴的看法那份自负搞得不好意思给他一个真正的看法。不过我们每次的交换都是十离开心的。

盛中国老师不但爱好研讨小提琴,而且他还爱好親主动手弄小提琴,我记得我卖给他的第一把小提琴他就嫌我做仿古做得不够旧,他親主动手把那琴的油漆搞得更加残旧,成果当这把琴换回来时,我要花了好多天才把那油漆修复成自然好看。盛老师搞油漆没搞出个样子,但他弄音柱却弄得国内外都出了名。行内人很多都知道他爱好调剂音柱,由于他听觉灵敏和听声音的经验丰盛,而且在他年青那个年代,可能国内没有人他信得过知道怎么准确地调剂音柱的人,所以他干脆就自己动手,久而久之便成了调音柱的专家,他的一次得意之作就是在第二届全国金钟奖小提琴竞赛中,他帮忙俞丽拿老师的参赛学生的小提琴依据广州的潮湿气象调剂了音柱,使琴声大有提高,令到那个学生在决赛中表示杰出,从初赛的第六名进步到决赛的第四名,由于这只琴是我为俞老师做的,所以赛后我们还相互庆祝,而俞丽拿老师从此以后对盛老师的调音信服得五体投地。

爱琴、痴琴几乎是所有巨大提琴演奏家的一个共特色,就像本世纪最出色的小提琴演奏家之一的苏克曼所说,提琴对演奏家来说不单单只是一个工具,它更应是演奏家身材的一部分,所以我从不信任有巨大的演奏家会砸烂小提琴的故事。

盛中国老师七十七年的人生有着无数的传奇和动听的故事,有幸与他相识相知的几个小故事只是他人生长河的几个小涟漪。盛老师在我们心中永远是一个备受大家爱好的小提琴艺术家,一个传奇的提琴家族的首长,一个备受尊重的长者,一个酷爱生涯的美食家,一个超级的琴痴。而他对我来讲,意义就更深一层,他是我的最尊重的老师、兄弟般的朋友、永远的知音、事业上的贵人。

在此再以我为他写的挽联和两首古体诗,表达我对这位对中国小提琴事业有着划时期意义贡献的小提琴演奏家致以高尚的敬意。盛中国老师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盛世奇才,光荣琴坛, 一曲炉台成绝唱。

中华巨子,名扬国际,当年梁祝有余音。

古绝·吊唁盛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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